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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着近些年法医秦明,菲自然死亡等热门电视剧的传播度加深,法医这个相对冷门的职业被带入大众视线。甚至有一起打魔兽世界的朋友在qq群里聊天的时候说,“我闺女也想学你那个专业,要不要劝劝?”。让我深切感觉到,法医这个专业(在年轻人中)逐渐变得热门。 在中文语境中,“法医”容易被窄化为“动手解剖的人”。但在英美等西方国家的justice系统中,法医是一个伞状结构中的一环。会有许多不同背景的人在不同的岗位上合力工作。其实国内也是一样的,影视剧中的那种,潇洒进场,一眼判断出清晰证据链,甚至协助捕捉犯人等并不会出现在常规的法医工作中。而更多的则是,证据缺失,尸体状况被破坏,部门之间相互掣肘,无穷无尽的文书工作等等。因此如果是通过影视剧了解的法医然后进来了解这个行业,那么大概率要失兴而归。这里多说一嘴,如果有朋友或者自己的孩子面临对这个专业感兴趣不确定要不要入行,通常来说,临床医学是一个比较好的选择,会有更多的就业选择。 那么说回我自己的经历,每当被问到“你是学什么的”,我说“法医和法律研究”或者”forensic”。对方通常就会被我的专业唬住,认为我胆子很大,可以拿着手术刀像切排骨一样切人体。 好吧,如果允许的话我确实可以这样做(笑)。但我并不能亲自动手解剖尸体。我的本科是犯罪学,我学的内容则更像是犯罪现场构建/理论侧重的犯罪心理分析/受害者支持等等,没有5年医学本科的人是不能够亲自动手解剖尸体的。按照传统定义,我是个“不合格”的法医,对吧?听起来就像是一个厨子在厨房里转悠看别人做菜。让别人摸不着头脑。因此我想聊聊这几年到底学的是什么。 比起枯燥无味的学习内容解析,我想从我做过的assessments里进行举例,这样可以让大家更好的理解。比如其中一个内容是要我们作为Forensic expertise出席证人位。我们在模拟法庭里,作为专家证人站在证人席上。然后测试我们的老师会作为法官或者律师,来质疑我们的credibility. 你如何确认这个血迹是接触状?你的依据是什么?你还能确定什么?相信我,即使是模拟的witness席位,也足够让人心跳加速口干舌燥了。 除了这种心跳加速的模拟对抗,我们还有很多看起来“很文科”、但实际上处理起来令人心力交瘁的作业:如何把法医报告翻译成对应单位需要的人话。比如一个常规的法医报告可能会出现无外伤,无内出血,未发现解剖学死因。你如果直接拿着这个结果去给警察,人家可能会觉得你搞了半天啥也没干: 混日子是吧做个报告出来啥也不知道。因此你对警察系统解释的时候就要给出指导建议,比如“没有证据表明死者曾遭受人身攻击或伤害。现阶段,暴力致死的可能性不大。但是,不能排除中毒、药物过量或突发疾病的可能性。毒理学检测结果将是排除他杀的关键。” 而面向家属你的侧重点可能就要换个方向,比起直接说死因不明,我们就得换一个让人好接受一点的说法,例如”我们没有发现任何伤痕或人身伤害的迹象。这意味着我们可以排除一些最令人痛苦的可能性。仍然存在一些不会留下明显痕迹的医学原因,我们正在等待进一步的检测结果以了解究竟发生了什么。” 所以回到开头的疑问,我是法医吗?如果把法医定义成动手解剖尸体的那个人,我确实不是。但如果是把法医定义成让证据在司法系统中“流动”起来的人,那我确实是地地道道的法医学生。 毕业之后,我没有直接找到“法医”相关的工作。因为法医岗位的数量比较少,澳大利亚总人口比较少,对法医的需求没那么大。但这说明我学的内容没有意义吗?我不这么认为。那几年教给我的,不是一个直通法医研究所的门票,而是一种思维方式:面对混乱,如何保持理性和冷静;面对死亡,如何尊重生命;面对质疑,如何捍卫专业性。这些东西,不会因为我没有穿上白大褂就失效。更何况,我当初选它,也很大程度上是因为我自己喜欢。Be slow in choosing, and steadfast once chose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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