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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候我很难分清,原神到底是一款开放世界冒险游戏,还是一场披着二次元皮囊的布道。 在提瓦特大陆的日落里,数以亿计的旅行者正经历着一种集体性的精神解离。他们白天是写字楼里的牛马,是流水线上的螺丝钉,是外卖箱上飞驰的黄色闪电;但只要点开那个白色的图标,当那扇巨大的石门伴随着光芒缓缓打开,他们就完成了一次灵魂的飞升,成为了可以操纵元素、肉身成圣的荣誉骑士。 这是一种极其简单,但又极其高效的安慰剂。你以为你在玩游戏,其实是在参与一场关于多巴胺的赌博。 那颗粉红色的纠缠之缘,就是当代年轻人的红色药丸。当按下十连祈愿的那一刻,杏仁核开始充血,肾上腺素开始飙升。你在期待那一抹金光划破天际,就像期待摩西分海,期待神迹降临。 这不仅仅是概率学,这是神学。如果出金了,你是天选之子,是米哈游的亲爹;如果歪了七七,那你就是被世界遗弃的孤儿,是提瓦特大陆上最卑微的灰烬。 这种大悲大喜的瞬间切换,构成了现代生活最稀缺的激情。毕竟在现实里,你连被老板骂都是那样平铺直叙,毫无波澜。 但最吊诡的地方在于,支撑着这个庞大赌局的,是那个被称作HOYO-MiX的音乐工厂。 这很不合理。 按照常理,一款二次元抽卡游戏,配乐只需要做到吵不死人或者听起来像那么回事就够了。但米哈游显然对此有某种病态的执着。他们把赚来的那点带血的刀乐,大把大把地撒给了伦敦爱乐乐团、上海交响乐团和东京爱乐乐团。 你在璃月的群玉阁上,本来只想简单地收个菜,结果耳机里传来的民乐合奏,恢弘得像是在给你登基加冕。那一刻,二胡的凄美和笛子的悠扬,混合着你刚刚歪了小保底的悲愤,构成了一种极具后现代主义的视听暴力。 这就好比你在路边摊吃一碗五块钱的挂面,老板却在你旁边安排了一整支管弦乐队给你拉拉德茨基进行曲。你吃的不是面,是格调。你抽的不是卡,是艺术赞助费。 我有个搞摇滚的朋友,叫老黑。 这哥们平时只听死亡金属,觉得世界上其他的音乐都是娘炮的呻吟。但有一次,我看见他在须弥的雨林里挂机。 屏幕里的角色一动不动,雨水打在芭蕉叶上。背景音乐起,那是西塔琴和都塔尔琴交织出的异域迷幻,空灵,深邃,带着一种沙漠里被风干千年的忧伤。 老黑摘下耳机,眼角居然有泪。 那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愤怒的金属党,而是一个在须弥城迷路的朝圣者。 原神的音乐,本质上在掩盖了这游戏作为打工模拟器的残酷本质。 你在蒙德的草原上追着野猪跑的时候,听着那是自由的风;你在稻妻的雷暴里挨劈的时候,听着那是宿命的悲歌;你在枫丹的水底憋气的时候,听着那是法兰西的优雅。 这种高规格的审美轰炸,是工业糖精与古典艺术的杂交怪兽,是赌徒心理与审美追求的完美共谋。 我们一边骂着策划的阴间操作,一边在音乐会抢票时挤破头。 因为在这个充满不确定性的现实世界里,只有提瓦特大陆的那段旋律是确定的。 无论你是欧皇还是非酋,无论你是满命大佬还是零氪萌新。 当那个熟悉的登录界面出现,当那宏大的交响乐铺面而来。 你都知道,你回家了。 虽然这个家,每个月都要收你一笔不菲的房租,还要让你帮它通马桶。 但听着那首曲子,你会觉得,这马桶通得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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